【豹玫瑰】Just let me love you/一发完

不器用:

*ooc,全文5k


01

Everett搞不懂那个男人在想些什么。

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准确的来说,是他在瓦坎达的新房间里。灯关着,外头的黑夜布满了璀璨星光。他倒了一杯浆果味甜饮料,紫红色的,喝了几口却发现这个国家的事物还是能那么轻易地就令他无所适从。

怎么说呢,瓦坎达的一切都像是神迹,利用振金成为了世界上科技最发达的国家,同时也保存着这片大陆最原始美丽的景物——河流和潮湿的沼泽,湖泊在夕阳下闪闪发光,人们唱着歌谣寻求先祖的庇佑,种植心形草,在皮肤上刻绘图腾,许多神话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在他们看来却是理所当然。

Everett搞不懂这一切。

比如T'challa在会议结束后送给他一条豹牙项链,对他说,“以后由你来负责瓦坎达的对外联络,这个也许会有帮助。”

他接受了。当然,来自国王的礼物,他怎么能不接受?他将项链挂在脖子上,藏进衬衫里,豹牙的形状在第三颗扣子的位置突起一点,不太美观,可至少和T'challa见面的时候,对方稍微低下头就能看见。国王对着他笑,右边的嘴角比左边高一些,仿佛在夸赞他说:“好乖,你果然有好好地戴着它。”

该死。

Everett搞不懂这条项链的用处。象牙白色的一小颗,不能变出黑豹制服或者长矛那样的武器,触摸时也不出现通讯图案,只是最普通的猎获品,从豹子嘴里掰下来或许还是温热的,然后T'challa将这颗牙齿赠送给了他,指尖的温度递进他的手掌,转瞬即逝。

好吧,其余的那些Everett都会想办法搞懂,但是T'challa,他好像总也搞不懂。

 

 

 

02

Everett很早以前就发现了,T'challa对他笑的时候和对别人不太一样,他不会让自己右边的嘴角比左边高一些,除非笑容的对象是Everett。

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?

Everett很恼火。

是他妈的在暗自得意?作为国王来戏弄他——戏弄一个小探员,有意思?

他不是指赌场的那次交谈,更不是指审讯室外他故意和Okoye说些天杀的他一个词语都听不懂的话,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,年轻那会儿他们有过一段关系,在教学楼的男厕里互相打手炮,或者从酒店房间的门口吻到浴室,有好几回Everett被T'challa硬生生地干到昏厥,醒来之后对方脸上也是那副笑容,右高左低。

算他倒霉吧,找别人不好,偏要爬上瓦坎达王子的床。可一开始Everett以为T'challa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,还是最本分的那种,认真听课、认真搞科研,每年都拿奖学金,不过如此。

T'challa也从不跟他说、不提起任何家里的情况,Everett问他瓦坎达是个怎样的国家,他就回答说,“很美,美极了。”

有一次Everett是在T'challa的实验室里醒来的。

“这是哪儿?”

“我的公寓,兼实验室。”

“你在瞎折腾什么?——靠。我还在做梦?那是一套猫咪服?”

T'challa转动着椅子回过头,“是Black Panther,瓦坎达世世代代的守护神。”

“好吧,我从来没听过。”

Everett觉得T'challa磕多了猫薄荷。“你要穿着这个参加万圣节?”他下了床慢慢吞吞地穿裤子,“不过现在离节日还有很远啊,你先帮我搞定论文好不好?”

这时T'challa的嘴角又高低不齐地勾起来了,像是在嘲笑他:“Baby,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。”

 

 

 

03

Everett不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,比如他毕业了好几年,才发现T’challa是个该死的王子,虽说是来自贫穷的第三世界国家,但好歹是个王子,能继承王位的那种。

再后来,T'challa真的成为了国王,而他挨了子弹被带进瓦坎达,先是伤口奇迹般的一晚上就愈合,又被运输振金的磁悬浮列车吓到目瞪口呆,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理解了那些笑容的含义。

——T'challa笑他,是因为他对瓦坎达一无所知。

他看过阿斯加德的神,看过复仇者们手撕外星生物,他以为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更离谱了,但瓦坎达用它的真正面貌震惊了全世界。这个全世界自然也包括他,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。

Everett有一点失落,只是一点。

他仰头灌下那杯浆果饮料,准备入睡。他累坏了,这几天来自各国的入境申请已经塞爆了他的邮箱,他每天都忙得头晕眼花,恨不得一觉睡上二十个小时。隐隐约约的,房间的角落传出了催眠曲一般的歌声,伴着低沉的鼓点和角号。

于是Everett做了梦,一个拜访过他多次的梦,梦见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栖息在树上的黑豹。天空是淡紫色的,阳光是橘色的,T'challa的衣服是象牙白色的。

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?”Everett向面前的国王发问。

T'challa不作答,只是浅浅地看着他笑,而Everett从他眼睛里读出来那句,“你凭什么知道的比别人更多?”

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气息和T'challa身上的麝香,Everett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心痛,他拆下项链,把它捧在手心里,再次问,“它一点用处也没有,为什么要把它给我?”只是单纯的礼物吗?还是可以有些别的含义。告诉我啊,这是不是你上学时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一颗?

T'challa依旧沉默着,任他的心在这无尽的等待中崩溃。然后天亮了,阳光变成惨白。国王对他说,“你回去吧。”

操他的。

Everett绝望地想:为什么我还是对T'challa一无所知?

 

 

 

04

瓦坎达的清晨总是很美,太阳从草原的边际线上升起,暖红色光线把房间里的每一处都轻柔地铺盖。

Everett睁着眼躺在床上,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。这一夜他又失眠了,一如既往的,他承受不了任何有关T'challa的梦,只能选择醒来,然后静静地躺着直到天亮。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,如果呆在瓦坎达就意味着摆脱不了的失眠和永远得不到解答的疑惑,那么他必须离开这儿,逃脱这一切。

Shuri在房间的门口等他。

“嘿,Agent Ross!”女孩儿的语气很是轻快,“你怎么还穿着这种衣服,忘记今天是庆典了吗?还是说美国佬都跟你一样没记性?”今天是瓦坎达的第一个开放日,在举办庆典的同时还要迎接首批前来参观学习的旅客。“我已经等不及啦,那些外国人看见我们的矿山肯定全都吓得合不拢嘴,就像你刚来的那天——哈哈!不过我可没工夫和他们解释那么多。”

Everett跟在Shuri身后,完全提不起劲。

“你怎么了?看上去很没精神。”

“没事,只是休息的不太够…”

“拜托,你负责的那批政客很快就到了!”Shuri的表情有些不满,“你赶紧准备一下,待会儿可别出了什么岔子。”她拿出几颗药片,递给Everett,“记得把这些吃了,是补充体力的,还有这个、这是武器,以防万一。”

Everett向Shuri道了谢,把药片丢进嘴里嚼,味道有些苦,很像他吃过的某种果子。

听说这种果实只在瓦坎达生长,花是淡黄色,落果后植株就立刻腐烂。“瓦坎达人不喜欢这种植物,它的生命太短,花期太短,而我们更热衷于永恒。”记忆中的T'challa抱着Everett的后背对他说,“所以有些人管它叫Mohola,寓意是无望的爱。”

参加完庆典就回美国吧,Everett摇了摇头,克制着不要去回想T'challa拥抱他时的力度和体温。

 

 

 

05

Everett再次受了伤。

尽管入境前的审查和安检都做到了万无一失,但显然对方在瓦坎达内部还有接应。动乱在矿山的游览途中爆发,Everett收到Shuri的信息时正好送走他负责的那批政客。“去我的实验室!内应是边境部落的人,实验室里有可以对付他们盾牌的武器,我现在把它们调出来。”

“至少告诉我怎么用!”

“就跟手榴弹一样,按下开关,然后扔出去!”

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,Everett受的大多是些不要紧的皮外伤,而真正令他昏迷的则是连日的睡眠缺乏。在爆炸的轰鸣声中,他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快速冲向自己,是T'challa,毫无疑问的,虽然Everett还没做好见他的准备,但更加没有力气反抗他的怀抱。炽热而坚实的,T'challa把他抱进怀里,让他想起多年前每一个欢爱过后的深夜,“睡吧。”T'challa在他耳边轻声说,呼吸刷过他的皮肤,于是他像个听话的士兵,立刻陷入了漆黑无梦的沉眠。

 

 

 

06

醒来的时候Everett以为自己会在实验室,至少是他的房间,可睁开眼却只能看到漫天的灿烂星河。

原来我死了。

这是Everett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。

他从来都不惧怕死亡,更别说他死得没有半点痛苦。T'challa曾经在他的父亲T'chaka死后说,“这更像是一个新的开始,你向Bast和Sekhmet伸出双手,他们会带你走进草原,你可以在那里永远地奔跑下去。”

听上去不坏,但Everett不想奔跑,他只想躺着,永远躺着,望向现在这般璀璨的星空,再也不必为什么事情而烦恼。

他不再需要费尽心思去搞懂什么了,却又不可自制地想起了T'challa,想起他栗黑色的眼珠。当他们注视着彼此,接吻、做圌爱、纾解那些过剩的欲望,Everett不懂他在想些什么,他总是戴着一条豹牙项链,他说,“我从出生起就戴着它了,直到成年那天才能被允许摘下。”

“你早就十八岁了,小混蛋,别骗我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T'challa咬着Everett的嘴唇摇头,“在瓦坎达,当你认为自己有能力去承担起所有痛苦和磨难的时候,才算是长大了。”他把这颗黑豹的利齿放在Everett薄薄的唇间,“你知道吗,这里面有我所有的记忆。”

Everett正被他的阴圌茎操圌干得头脑发胀,“好了我听见了,你他妈的再用力一点!操!…再深一点!…”

他痴迷于T'challa身上的气味,痴迷于他讲话时的可爱口音,他神志不清地把那颗豹牙当作T’challa的嘴唇去细细地吻,任由锋利的齿尖将他刮伤。

“Kenny…我爱——”

后来他们毕业了,分别时T'challa把项链放在Everett的手心。

“嗯哼。”Everett的双眼被阳光刺的睁不开,“怎么?你要把所有的记忆留给我吗?”他说着说着就哭了,不过好在T'challa并没有看他,“混蛋!”他把项链狠狠地按在T'challa胸前。他说,“你回去吧。”

 

 

 

07

Everett继续在星空下躺了很久,看着那些红色蓝色的星星互相缠绕,在黑色的背景里留下轨迹。

然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死。他还有呼吸和心跳,他的手正被另一个人紧紧地握在手里,十指交握,亲密到令人没办法不感到畏惧。

“…T'challa!?”Everett坐起身。

国王正在他的身旁熟睡,卷翘的睫毛就像星星留下的轨迹。

Everett想要逃走,趁着国王还没睡醒,他必须逃走。他搞不懂T'challa为什么执着地再次将项链赠送给自己,也搞不懂内心对T'challa的期待和妄想为什么还未消失。当年T'challa做的决定是正确的,他们本就不能走到一起,以前是这样,现在也仍未改变。他还在犹豫什么?他为什么还是不能迈开腿逃离这个国家?

“Everett。”

在他踌躇之际,T'challa醒了,他看着Everett慢慢露出笑容,而Everett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避开了目光。他很害怕,害怕看到现实,因为T'challa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的嘴角总会比左边高一些,那样傲慢的姿态,像是把他当做猫咪在把玩,玩腻了随时可以丢弃。

“Everett,我…”T'challa也坐起身,摸过去重新握住他的手。

远处的湖畔吹来一阵风,把天上的星云也吹散了些。

“我很抱歉,今天没能保护好你。”

“嗯哼。”

“这几天的事务很忙,我好几次想去看你,又被Okoye喊走了。”

“嗯哼。”

“Everett,我…”

“嗯哼。”

T'challa重重地叹气,他放开Everett的手,躺倒在湿润的草地上,放任露水沾湿他的皮肤。“我们谈一谈。”他最终说,“Shuri告诉我,你这几晚睡得不太好。有烦心事?”

烦心事多了去了。

“做了噩梦?失眠?”T'challa的声音很轻,“我也经常做梦,梦见你,Kenny。”

Everett的肩膀猛地抖了抖。

“还记得吗,以前你经常把课本和论文之类的落在我的公寓里头,直到上课前一秒才想起来,急匆匆地跑来拿,拿好了又说‘完蛋了要迟到啦,T'challa你用跑车送我去上课行不行啊,真的拜托你啦。’”

“别说了…”

“我真的把黑豹战服穿去了万圣节的派对,可惜那天你不在。”T'challa没注意到Everett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,只是望着他的背影继续说,“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看From Russia with Love,记得吗,那时候你竟然还喜欢着James Bond呢,抽屉里藏了一把PPK,墙上也贴了海报,你说是从爸爸的房间里撕下来的…”

“你他妈的住嘴!”

Everett突然跨到T'challa身上,揪住他的领子,淡蓝色眼珠子里全是怒火,“为什么跟我说这些,操!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!?”

 

 

 

08

Shuri告诉过Everett一个有关他哥哥的秘密,那就是当他看见了喜欢的人,就会像一只被车灯照懵了的驯鹿那样愣住。

Everett挥起拳头时T'challa还在兀自微笑,这样傻气又真诚的笑容,Everett还是第一次见。

“这个,你喜欢吗?”T'challa摩挲着从Everett颈间垂落的那颗黑豹犬齿,象牙白色的,因为一直贴着Everett的胸膛,此时还带着点零星的体温。“你没有再次拒绝它,我真的好高兴。”

Everett扯出一个苦笑,“T'challa——这么做真的有意思,嗯?你还没玩够?”

“以前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

“那这一回呢,这一回又他妈的是什么?”

“一个承诺。”

T'challa吻了吻豹牙的齿尖,把它放在Everett薄薄的嘴唇上,而Everett下意识地将它衔住了。

“以前我不得不隐瞒一些事情,但现在不需要了。”T'challa环住Everett的腰,“瓦坎达会对世界敞开它的全部,而我,也会为你敞开我的全部。”

“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。”

“有可能。”T'challa把他抱得更紧了些,“爸爸说,如果一个人真正长大了,那么就意味着他有能力保护去好自己的所爱之人,不再让他受伤。”他点了点Everett心脏的位置,“你不相信我?”

操他的,他当然相信,也一直知道,有些疑惑,只要他开口问了,就一定会从T'challa那里得到解答。他只是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这一切,才把自己关进了牢笼之中,以为这样就能获得绝对的安全。

Everett回想着那些不断重复的梦境,淡紫色的天空和橘色的阳光,T'challa的衣服是象牙白色的。“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?”他问出这句话,眼泪也一同奔涌而出,“你说要对我敞开全部,那么被隐瞒的究竟是什么?”

星辰在他们的头顶流转,彗星燃烧时迸射的光芒被黑暗吞吃,就像一年生的Mohola,短暂却又无比美丽。

T'challa一遍遍地吻着Everett的柔软银发,抹去他滚烫的眼泪,将他压紧在自己的胸膛,直到两颗忙乱的心脏能够捕捉到对方的节奏。“我爱你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往Everett的无名指套上对戒,“知道吗Kenny,我现在终于拥有爱你的权利了。”

“混蛋…”

“所以别走,留下来。”

他们接吻,唇齿间充满了无法名状的苦涩。

“Please…”T'challa的黑眼珠里盛满碎光。“Please stay. ” 
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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